诗词赏析|林徽因《仍然》——谁偷走了你的痴情？

仍然

作者：林徽因

你舒伸得像一湖水向着晴空里

白云，又像是一流冷涧澄清

许我循着林岸穷究你的泉源∶

我却仍然怀抱着百般的疑心

对你的每一个映影！

你展开像个千瓣的花朵！

鲜妍是你的每一瓣，更有芳沁，

那温存袭人的花气，伴着晚凉∶

我说花儿，这正是春的捉弄人，

来偷取人们的痴情！

你又学叶叶的书篇随风吹展，

揭示你的每一个深思；每一角心境，

你的眼睛望着我，不断的在说话∶

我却仍然没有回答，一片的沉静

永远守住我的魂灵。

（出自《新月诗选》，1931年9月出版）

诗说：

《偶然》

作者 | 徐志摩

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，

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——

你不必讶异，

更无须欢喜——

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。

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，

你有你的，我有我的，方向；

你记得也好，

最好你忘掉，

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！

无论是“舒伸的湖水和晴空”、“展开的千瓣花朵”，还是“随风吹展的书篇”，都是对他至情至性的应答。然而正是这些真如清泉的诉求，只收到“一片沉静”的默然。就在这首诗写完不到一年的时间——1931年末，徐志摩就在赶赴林徽因艺术演讲的路途中坠身于山谷。

如果诗句能够感召未来的书页，历史会不会恻然改写？如果诗人得以窥见命运的一瞥，她会不会在一首诗中，将矜持的门扉虚掩？然而多年后林徽因的答案却是：“他如果活着恐怕我待他仍不能改变，事实上也是不大可能。”

泰戈尔曾做了一首小诗送给林徽因：“蔚蓝的天空/俯瞰苍翠的森林/他们中间/吹过一阵喟叹的清风”。这足以倾世的爱，终幻化成为人唏嘘的凄美故事。那次缘起于彗星般偶然的相会，也只换来了仍然往复的聚散无常，个中滋味，唯有彼此心知。

林徽因《仍然》

作者简介：

林徽因（1904年6月10日－1955年4月1日），汉族，福建闽县（福州）人，出生于浙江杭州。中国著名建筑师、诗人和作家，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深化方案的设计者之一、建筑学家梁思成的第一任妻子。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，同梁思成一起用现代科学方法研究中国古代建筑，成为这个学术领域的开拓者，后来在这方面获得了巨大的学术成就，为中国古代建筑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科学基础。文学上，著有散文、诗歌、小说、剧本、译文和书信等，代表作《你是人间四月天》、《莲灯》、《九十九度中》等。其中，《你是人间四月天》最为大众熟知，广为传诵。